第101章 死亡的觉悟

    听着耳边响起的声音，站在街道上的源赖磐不禁瞳孔一缩。
    他看着眼前拎着铁锤的海库利，那颗始终淡漠的左眼中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意。
    “呵呵……”
    注意到这点的海库利低笑了一声，被鳞片包裹的双腿猛然发力，化作一道残影来到了源赖磐的跟前。
    呲！
    黝黑粗陋的铁锤燃烧着熊熊火焰，随着海库利的挥动落向了他的胸口。
    一股炽热感瞬间爆发，滚滚的热浪占据了整条街道。
    “城主大人！”
    两名守卫看着眼前将二人笼罩的浓烟，身体发颤的他们不禁大声呼喊道。
    而在那漆黑的浓烟里，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带着迸溅的火花让他们感觉有些腿脚发软。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通知其他人！”
    先前那名驾车之人一声大吼，让他们从彻底回过神来。
    而就当他们转身的时候，一双犹如厉鬼般邪异的猩红双目映入他们的眼中。
    噗嗤！
    漆黑的骨刃贯穿了一名守卫的腹部，伤口中涌出的温热液体溅在了以藏的脸上。
    “孝！”
    同伴的遭遇，让另一名守卫下意识地拔刀斩向眼前一脸鲜血的以藏。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袭击，此刻的以藏只能尽力将身体向一侧倾斜。
    噌！
    随着刀光一闪，冰冷的剑刃从以藏的胳膊上划过，在他那破损的衣物下带出一道整齐的伤口。
    “嘶！”
    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让以藏的眼中爆发出一阵血光，看似瘦弱的他身上涌出大量的杀气，用力的将手中的骨刃从守卫身上拔出。
    “啊！”
    痛苦的惨叫从这名守卫的口中发出，没人知道他腹中的内脏此刻都已经被从骨刃上爆发的杀气搅得粉碎。
    浓郁的腥气涌入鼻腔，让以藏眼中的杀意越发强烈。
    拔出刀刃的以藏倒退数步，阵阵的剧痛让他瞟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在那他破碎的衣物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向外冒着鲜血。
    大滩的血液向外流出，随着肌肉的紧绷滴淌在地上，让脸色发白的以藏心中，不禁泛起一股对死亡的恐惧。
    而那名守卫握着手中的长刃，眼中闪烁着愤怒与恐惧的光芒:“去死！”
    他抬起手臂，将手中的剑刃朝着以藏再度挥下。
    锵！
    钢铁的碰撞声从以藏手中的骨刃上响起，传递而来的震荡让以藏的脸色再度涨红。
    身材瘦小的他在承受着守卫的力量时，还要被迫承受着那由上而下的重力。
    但此时已经无路可退的以藏，只能咬紧牙关，全力抵挡着来自面前的攻击。
    面容扭曲的守卫疯狂的挥砍着手中的刀刃:“崽种！”
    充满力量的剑刃带着守卫的杀意斩向以藏的要害，而面对这致命的攻击，身上血流不止的以藏只能依靠骨刃的坚硬勉强的格挡。
    铛！
    感受着自己越发无力的胳膊，咬紧牙关的以藏只感觉眼前一黑，不由自主的摔倒在地上:“不行，打不过……”
    他看着眼前落下自己的剑刃，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不甘。
    “为什么……”
    “我还是这么弱！”
    眼前的刀光映照着那双血色的瞳孔，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曾遭人辱骂，被人欺凌的景象。
    “明明我已经变成了剑士……”手臂的麻木让他感受到一阵冰冷，“为什么……”
    “死吧！”
    冰冷的剑刃划开他的皮肤，剖开他的肌肉，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以藏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光亮。
    “我也想变强啊……”
    咔嚓！
    颈骨的断裂声在他的耳边响起，远超窒息的恐惧将他团团包裹。
    “你真的想变强吗？”
    恍惚间，他看见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如此问道。
    望着天空中那火红色的夕阳，以藏的嘴角露出一抹弧度:“想……”
    “如果变强需要你舍弃人性，你愿意吗……”
    “如果变强要杀掉你的师父，你愿意吗……”
    那道血红色的身影来到他面前，看着眼前的深陷黑暗之中的以藏，淡淡说道：
    “如果你愿意，我能就帮你……”
    “你愿意吗?”
    即将被黑暗笼罩的以藏摇了摇头，面对四周涌来的黑暗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
    血红色的身影在黑暗中狂怒的嘶吼:“为什么你就是死也不愿意放弃，这些不能救你的东西?！”
    “告诉我！！”
    随着它的动作，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
    但在黑暗的覆盖下，已经没有人能回答他。
    在这看不见界限的黑暗之中，空无一人的死寂将它再度笼罩。
    而就在这时，一阵微不可察地呢喃在它耳边响起。
    “因为，师父买的苹果，真的很好吃……”
    “……”
    这道被锁链层层束缚的血色身影愣了一下。
    紧接着，它全身开始疯狂的颤抖。
    “咦嘻嘻……啊哈哈哈！”
    “我以为是什么……”
    血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发出令人悚然的狂笑。
    “因为这种事情，你就选择了死亡！”
    “你还真是个蠢货啊！冈田以藏！！”
    随着无数锁链的震颤，无尽的杀意在那道狂笑的身影上汇聚，只见一张带着刀疤的脸庞出现在它的脸上。
    而这张脸，属于一个早已死去的亡灵，他的名字叫做……
    板恒昌平！
    无数根锁链从它的身上崩裂，接着犹如蟒蛇一般汇聚成一束钻进了脚下的黑暗之中。
    “给我滚出来！蠢货！！”
    它看着四周因锁链的搅动而出现波澜的黑暗，口中发出暴怒的嘶嚎。
    “像你这样的蠢货，别给我死在这种地方！”
    “这里是地狱！没脑子的蠢货统统给我滚回去！”
    嘭！
    一颗沾满血污的头颅被那些锁链从黑暗中弹出，滚落在血色身影的脚下。
    “看看，这就是任性的代价！”拾起头颅的板恒昌平露出一抹笑容，将它那布满尖刺的右手移向胸口。
    “不！混蛋，你不能这么做！！”
    一张扭曲的面容从它的胸口处浮现，瞪起那硕大的眼睛嘶声怒吼:“我们是一体的！你想找死你问过我们没有?！”
    “你们?”板恒昌平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了，泓谷一郎……”
    出现在胸口的泓谷一郎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板恒昌平面带戏谑的看着从胸口浮现的脸庞。
    “他们，都被我吃了！”
    “而你，就是最后一个！”
    “不！你不能这么做！”感受着四周围来的可怕杀气，泓谷一郎绝望的嘶嚎道。
    “吞噬我，你也会死！”
    “这把剑不会让你独自存在的！”
    “我早就已经死了！”身躯颤抖的板恒昌平面容扭曲的狂笑道，“早就被那个妖魔一样的老头杀死了！”
    “但我就算是死！也不放过会那个弑师的恶狼！！”
    它疯狂的大笑着，在黑暗中将右手刺入了胸膛！
    “德新后义欠下的债！就先从你这个奴仆开始吧哈哈哈！！”
    “不！！！”
    那张透漏着绝望的面孔瞬间破碎，化作一阵血光融入了板恒昌平的身上。
    而随着这片黑暗之中仅剩下它一人时，难以描述的恶意开始在它的四周浮现。
    “真是饥渴啊！”
    在这股浓郁的恶意中，板恒昌平的全身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
    “你这把比我还像恶鬼的魔剑！”
    拎着手里沾满鲜血的头颅，板恒昌平睁开它那一片漆黑的眼睛。
    望着四周翻涌起来的黑暗，嘴里发出肆意的狂笑。
    “你能杀死我这个恶鬼！但你能杀死他吗？！”
    接着，它用那条剩下的手臂卡在脖子上，将它自己那颗正在狂笑的头颅瞬间拔下。
    在那碗口般粗大的伤口里没有鲜血流出，有的只是被称之为诅咒的黑暗与孤寂。
    无头的恶鬼举起它手中面容稚嫩的头颅，将其安放在了脖颈上。
    而在这一刻起，四周那疯狂涌动的黑暗也瞬间平息，犹如触手一般将地上那颗肆意狂笑的头颅卷入黑暗之中。
    “哈哈哈哈！”
    “旗蛇流和德新后义我都交给你了！”
    “别辜负了你那死都不愿舍弃的人性！给我好好活着啊哈哈哈哈！！！”
    随着黑暗将恶鬼的头颅彻底掩埋，在一阵刺目的红光下，有着恶鬼身躯的以藏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四周的黑暗，在那猩红的眼中闪过茫然和明悟。
    很快，他就感受到一股挤压感仿佛要将他踢出这个不属于生者的世界。
    随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外移动，以藏看了一眼恶鬼头颅消失的地方，他那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难以言语的复杂表情。
    “放心吧……”
    “我会跟师父，好好的活着！”
    随着血光一闪，这道最后的身影，消失在这片唯有死寂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