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清梨怎么会是游戏boss呢？那她为什么一直没有要自己的命呢？
    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在漫长的思索后，如巨石般压在他心头的疑虑, 已经不再是身份问题，而是清梨为什么要骗自己。
    他辗转反侧，在沙发上翻了半天身, 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开车去给妈妈送资料。
    祝今宵的母亲谷雨是数学学院教授，前年升职兼任行政岗位。
    因为能力过于出众, 相对工作效率极高, 便有了大把空闲，热衷于给大学生做心理辅导, 解决年轻人感情问题。
    祝今宵坐在谷雨对面, 开始一五一十转述。
    “我有一个朋友……”
    “……从副本回来后确定了关系……又是新副本……
    “……于是, 他开始给女朋友涂口红, 女朋友非常漂亮，涂不涂口红都漂亮。
    “但是在涂完后, 女生突然尖叫一声。
    “我以为……我朋友以为她要发飙了。
    “但是女生说：‘你口红又没缩回去就扣上了。’
    “……现在我朋友一直在想, 她是不是耍我玩, 她是不是真心喜欢自己。”
    谷雨听完他说的所有细节, 靠在办公桌旁, 白瓷茶盖拂过飘浮的茶叶，若有所思。
    “这姑娘至少不讨厌你。”
    “为什么？真的吗？”祝今宵挺直胸膛。又补充，“不是我, 是我朋友和他女朋友。”
    谷雨不在意儿子这为了面子的小谎话，依然没改人称。
    “你把她限量版口红没缩回去就直接扣上了，她这都能留你一命。”
    “再处处看，至少人家没甩了你。”
    谷雨面对亲生儿子, 目露嫌弃，嫌弃之余，更是匪夷所思。这孩子直成铁板都能遇到真爱，怕不是这辈子幸运值全点在谈恋爱上。
    祝今宵回去路上，开车都有劲了。
    他深受母亲启发，寻思，我把清梨口红弄坏了，我犯这么大错她都能原谅我。
    她只是没告诉我身份，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第二天晚上，祝今宵再次被抓进副本。
    副本中是雪夜梅园，凛冬寒月。
    梅花含苞欲放，清梨穿着红色长袄，在梅树下搓手呵气，白雾转瞬即逝。她在梅花白雪中，一身棉袄装扮不显得厚重，反倒是俏皮可爱。
    她假意受的伤在上个副本结束就秒速好了，现在依然能一拳打退一圈人。
    外界才十月，进入副本的玩家大都穿着秋装。全都在匆匆忙忙点开道具面板，缩着身子抖着手兑换厚衣服。那些道具栏空空如也的新玩家们只好瑟瑟发抖。
    祝今宵只穿了一身黑色长风衣，常年艰苦条件作战，倒是不太怕冷。
    他三两步跑过去，握住清梨的手，在寒风中搓热。
    “怎么不和我说啊。”他专注于捂热这双手，语调轻微遗憾。他的道具栏里没有太多衣服，要是清梨告知他这个副本冷，他就可以早早备下衣服，至少备下双手套，帮她戴上。
    其实仔细回想，清梨每次出场时，不论副本环境是寒是暑，她都已然穿好和副本适应的衣服。夏日沙滩穿短袖，冬天寒霜穿棉袄，对副本早有预知。
    不过这理所应当，副本boss当然会对副本一清二楚。
    清梨顿了一下，极速明悟他话语中的意思，眯眼：“你都知道了吗？”
    他知道她不是玩家是boss了。
    祝今宵愣下：“我不能知道吗？”
    他没有任何恶意，既然之前清梨能和他相处，那之后继续这样相处就是。
    清梨后退一步，从他的双手中生硬抽l出自己的手，脸上笑意消散，秋水眸中全然警惕：“你想怎么样？”
    祝今宵的双手中骤然空荡，唯有雪花被寒风吹散飘落，穿过空空的掌心。
    他相处出经验，每次清梨眯眼，就是危险和生气的讯号。
    “我，我不想怎么样。”祝今宵双手垂落，拳头紧攥，骨节发白，“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有点无措，小声发誓：“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想怎样就怎样，我都听你的。”
    清梨沉默不语。
    祝今宵茫然失措。他不值得被信赖吗？还是说，一旦知晓她的身份，她就要分手？
    祝今宵猛然上前一步，死死攥紧清梨的手腕。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手的。
    沉默依旧在延续。雪花与白梅同时落下，在雪地里不见踪迹，清冽雪水与梅花暖香同时悠悠飘散。
    清梨的脸色依然阴沉难看。她的猫猫唇往下垮起，不高兴地反思自己哪一步露了馅。
    她如此完美的计谋如此精湛的演技，到底哪里露出漏洞。
    在愈加焦灼的空气中，她突然双手叉腰，大声：“哼！不公平！”
    “我也要把你彻头彻尾查清楚！”
    *
    周末。临海半山别墅。
    祝今宵开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清梨双手捧脸搭在副驾驶窗框上，新奇张望外面风景。
    “和游戏里的建模差不多嘛，只是更加立体了点。”她的指尖点点车窗外如镜子般平整的空气，并没有出现游戏里会常现的涟漪纹路。
    “掉下去会原地复活吗？”
    “别。”祝今宵猛打方向盘，又绕过一个急弯，“现实中一人就一条命。”
    清梨点点头。
    她这次有备而来，她已经能在现实世界停留一天多了。
    她要去祝今宵家在小岛上的庄园别墅，在这座靠海的老房子里调查清楚小祝哥哥的所有细节！
    “阿姨好！叔叔好！”清梨甜甜递上礼物。
    她没空买礼物，礼物全是祝今宵提前备好的。她当做是自己买的转交一下就好了。
    她就算不用魅惑能力，也是个人见人爱的漂亮姑娘。
    因为时间足够，清梨甚至有大把时间和他妈妈聊聊天。谷雨高兴拿出祝今宵小时候的黑历史。
    谷雨：“他小时候啊，我看他长得好看，还算继承了我和他爸的优点，就主动把他送去当童模呢。”
    “后来被导演发掘，客串了几部电影拍拍杂志，童星出道，粉丝不少呢。哎呀，你别看他面瘫没什么表情，但到底继承了我和我老公的基因，还是有点硬帅的哈哈哈。”
    “不过学习成绩实在是太好了，接连跳级，我寻思着我也玩够了，才让他跟我一起换城市读书。”
    整个下午的交谈，清梨和谷雨越聊越起劲。祝今宵生无可恋，在晚饭后，又一件和小狗抢骨头的童年糗事被爆出后，他果断带清梨上楼休息。
    清梨趴在床上，双脚在背后翘起来前后摇摆，一手托腮，一手翻页，乐滋滋翻看相册照片。
    中间有不少张是舞台照，祝今宵早年玩票般在娱乐圈，连留下的黑历史都是高清的。
    女朋友兴致勃勃找出综艺影像资料，甚至要一起靠在沙发上看。
    祝今宵愈加生无可恋般搂着她。
    别人是和女朋友看恐怖片，他是和女朋友看自己刚出道的黑历史，都一样恐怖。
    空调开的温度适宜。
    小祝哥哥的房间色调简单，有他身上一样的橘子香气。
    清梨研究了一下午男朋友的黑历史，自信足够了解他，总算扳回一局，心脏在这样的熟悉香气中逐渐饱胀，升腾出粉色气泡。气泡咕噜咕噜响，沸腾到耳红心热，想做出更多亲密的事情。
    电视机里，一段高清黑历史刚刚播放完毕。
    “这支舞你还会跳吗？”清梨朝他招手，挤眼睛，“来我床上跳。”
    她拽着祝今宵的衣领，带着他上l床。
    她初始时还有点顾忌这是父母家，顾忌不是她的主场，直到祝今宵不紧不慢告诉她，别墅隔音效果极好，她的力气便控制不住了。
    清梨扯着他的衣领与他接吻，热吻激烈，外面的风景是连绵起伏的海浪，浪花扑腾击打岩石。
    一吻结束，清梨轻喘着，吻在他的脸上，轻声问：“你背后的伤好了吧？”
    祝今宵知道她的意思，点点头。
    清梨的眼中难掩兴奋，掌心抵着他的肩膀，黑色衬衫早已经被脱下一半，松松垮垮缀在他胳膊上，敞开处是大片白皙胸膛。
    她的手心抵在他胸口，感受到热意。那里随着呼吸振动，在白浪中有殷红游鱼。
    清梨再次确认：“真的好了吗？”
    祝今宵点点头，握紧她的手，轻声：“上来吧。”
    清梨在游戏中见过很多很多人，她对那些人都不感兴趣。直到她看见祝今宵，漂亮到没有死角的脸，完完全全合乎心意。她好喜欢他，也许一开始还存着戏弄的心思，后来就越加想要占有他。占有欲，欺负欲，爱l欲。副本boss对玩家起了爱意。
    她连什么姿势上他都想好了。
    并且终于终于，在所有误会澄清后，所有心意明了后，在他背后的伤恢复后，在她有足够时间出副本后，这样的想法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