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温昼莫名感觉到胸口里面心跳的规律逐渐不稳，像会主动呼吸的气泡，一收一缩非常明显。
    温昼手指在袖口下颤了颤，在逐渐沉默的世界，做出了行动。
    伸手摘下了莱桑德尔罩在头上的兜帽。
    兜帽落下，温昼发现莱桑德尔其实还在看着他，只是表情很怪，还很紧绷。
    温昼伸手在莱桑德尔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
    说出的声音有些拉长，还带着就在附近的气息，不像是从空旷天上传下来的音量，莱桑德尔恍然惊醒。
    他微微转动视线，看向面前的人。
    温昼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莱桑德尔嘴唇动了动，想到刚才的事件，头脑发胀，觉得荒诞又不真实。
    他真的听见了那些声音，还打了一个魔族，听到了一些夹杂着……的语言？
    莱桑德尔更加不确定了，抬起手抓住了温昼刚要落下的手。
    这感觉是真实的。
    他面前的人真实存在，他发出的声音，他的疑惑也是真实的。
    因为莱桑德尔听见了下一句话。
    “你到底怎么了，恢复记忆恢复傻了，语言功能丢了？”
    一如既往地带着暗戳戳的调笑，却又不失关切。
    这内容也让他可以确定，温昼他不知道那个声音的存在。
    莱桑德尔嘴唇微动，他在犹豫要不要说，如果他说出了，会发生什么？
    温昼会有什么变化吗，会有什么反应，还是他根本说不出……
    想到刚才红角魔族的状态，莱桑德尔更怕他其实也什么都说不了。
    “说句话呗，你一直不说我很担心欸？”
    温昼动了动被抓住的手腕，带动莱桑德尔手臂晃动。
    莱桑德尔下意识稳住晃动的手，眉心紧皱，眼睛盯着温昼，一寸一寸地从他的轮廓打量到……
    他总觉得一旦说了，一定会发生他绝对无法想象的事情，就像他看着温昼一个人站在街上时，总觉得他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不在这里，这里也没有能留下他，左右他的存在。
    他不想说，但他做不到。莱桑德尔不想对温昼有任何隐瞒，尤其是这种明显对温昼很重要的事情。
    “你真的没问题吗，我给你看看吧。”
    温昼等不到回应，手腕一拧挣脱开，反手抓住莱桑德尔的手腕，往身前带了一下，另一只手按向莱桑德尔的胸口，似乎要用魔力仔细检查。
    胸口层叠的布料，完全挡不住被触碰的感觉，那只手不热却让胸口发痒。
    莱桑德尔呼吸顿时乱了一下，下意识按住了温昼的手腕。
    抿了抿唇，在温昼关切的目光中，莱桑德尔认真地开口：“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温昼疑惑抬眼。
    莱桑德尔有点不敢看，躲开视线，抓着手腕的手却更加用力：“我刚才发现一件特殊的情况，为了印证还问了一个魔族，我……”
    温昼感觉到莱桑德尔的紧张，手掌变换角度，回握住安慰。
    莱桑德尔顿了一下继续：“我听见你的声音，在你不在的时候出现了，而且很多人都能……”
    最后两个“听见”莱桑德尔没发出声音，但他此刻觉得能不能发出都不重要了。
    因为对面温昼眼神明显变了。
    在他说出真相之后，那眼神中的关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物都不重要的冷漠。
    他不是莫斯德安，不，他只是他……
    还没等莱桑德尔想好只是什么，一道金光瞬间从温昼后背出现，某个熟悉的镜子在眼前化为金色漩涡。
    莱桑德尔感觉到握着的另一只手，带着强烈的不可拒绝的力道，瞬间从他手中脱出。
    温昼的身影向后倒去，没入漩涡。
    “不——”
    回来。
    最后两个字，莱桑德尔还没有说出口，面前的金色漩涡已经彻底消失了。
    温昼也不见了。
    怎么会……为什么……
    莱桑德尔保持着想要抓住的姿势很久很久，直到身体有些麻木，才动了一下。
    动作明显懈黏，缓慢，他不想动，但还是调整好了站姿。
    看着温昼消失的地方，莱桑德尔后悔了……
    他……？
    刚刚漩涡消失的地方，金光乍现，照了莱桑德尔满眼。
    原本无法倒映任何物品的黑色瞳孔，映出了金色的光芒。
    金光逐渐变成一个比人高的漩涡，那里面先迈出了一只黑色靴子，紧接着是腿，然后是一只手，最后出现了整个人。
    莱桑德尔眼睁大，紧接着，胸口里的东西疯狂跳动。
    他不受控制的冲过去，抱住了出现的人。抱了一阵，发现怀中的人一直没有动作，才反应过来，调整姿势看向温昼的脸。
    紧接着莱桑德尔就发现，那个出来的人，眼神很淡漠。
    温昼缓慢转动脖子，边缘泛着金光的瞳孔看见面前的人。
    温昼这个表情让他想到了刚才的恐惧。莱桑德尔抬起手，想要触碰那双眼睛。
    还没碰到就被挡了一下，手被打偏了。
    莱桑德尔错愕地看过去：“你……”
    “你什么。”温昼语气冷漠地打断，双眼盯着莱桑德尔，忽然勾起唇，轻声笑：“你这个表情，害怕我了？”
    莱桑德尔立刻摇头，随后又点头，垂下眼低声：“确实怕，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你不认我了。”
    声音很轻，说得小心翼翼。明明莱桑德尔刚升了级，恢复了更多记忆，不应该这么患得患失。
    温昼伸手把莱桑德尔的头抬起，看着他的眼睛：“别怕，我回来了。”
    莱桑德尔眨了下眼，现在他眼中倒映的金光已经没了，但温昼觉得那双眼睛明显更亮了一点。
    捏了捏手中肉不多的下颌，温昼忽然变了语气，似笑非笑：“但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不认你你会怎么做？”
    莱桑德尔表情紧绷起来，眼神变换，忽明忽暗。
    温昼笑笑又捏了一下，微微靠近，轻呵一口气：“可我现在认了你，你就不想做点什么？”
    莱桑德尔眼神彻底暗了下去，迅速靠近面前人的脸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对着那视线中唯一的一点红色压了上去。
    完全没控制的两个人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温昼感觉到某个摸索到他后脑的手，加深了力道。
    ……良久。
    温昼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他还以为莱桑德尔能做什么呢。
    原来就亲一下啊。
    继续躺了一会，温昼开始移动身体，他现在的姿势有点别扭，被莱桑德尔拦在了他和沙发靠背中间。
    莱桑德尔双手一直紧紧箍着他的腰，半张脸一直埋在肩窝也不给看，只不断发出潮湿的呼吸。
    搞得他脖子和耳根都很痒，温昼不适地动了动，推开莱桑德尔。
    莱桑德尔缓慢抬起头，故意把眼睛瞪圆，搞出一点水雾：“怎么了~”
    温昼无语，他嘴角的弧度都没下去，还装可怜。
    温昼没搭理，把莱桑德尔手移开做起身，刚靠在沙发背上，就感觉到某个人在身后顾涌，在强行把他和沙发背分开。
    莱桑德尔一点一点贴到温昼后背，双手从他腰间穿过去，在触碰到衬衫下的皮肤后顿了一下，僵硬地双手交握，悬在半空。
    想了想莱桑德尔觉得这个姿势，温昼可能不太舒服，松开手打算退回去。刚一松开，手上忽然感觉到一道温凉的温度。
    温昼握住莱桑德尔的手，往前一带，感觉到某个人更近一点的体温，调整了一个在沙发和人之间舒服的角度，靠住。
    莱桑德尔讶然，紧接着嘴角弧度勾起露出了两个尖牙。
    保持着姿势不动，莱桑德尔自然地下巴靠在了温昼肩窝，视线跟随着温昼双手移动。
    一只线条均匀白皙的手在空中一划，前方空中瞬间出现了一个秘金雕花边框的水镜。
    这次的镜子看起来跟往常完全不一样，不仅更大，花纹更繁复，镜面也像水波一样从中间荡开直到平缓。
    忽然，莱桑德尔发现了更不一样的情况，他竟然在镜子上看见了画面！
    想着明白什么，莱桑德尔翘起一点嘴角，微微偏头看向温昼的表情。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这个人到底有多完美。皮肤完美到几乎连一点绒毛都没有，每一处的颜色都恰到好处，不管是眉毛、眼睛、脸颊，还是……。
    莱桑德尔从那一点红上移开，继续凝望。
    温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映一片阴影，但黑色瞳孔边缘漫出的一点金边却不受丝毫影响。
    看着看着，莱桑德尔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掰正了他的脸，让他看向前方。
    温昼单手并拢，在空中划动了一下。
    前面漂浮的水镜，换了个画面，显示出一个充满银光的山谷，山谷中间是一个水光潋滟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