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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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小巷里的人声鼎沸，透过墙壁传到了内院, 今日难得的好天气, 正午的阳光穿过枯涩的枝条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暖的, 人都变得有些懒洋洋。
花白胡子的驼背老者坐在太阳底下打着盹, 杜仲坐在厨房外的石凳上，几分散漫, 眯着眼睛拿了把刀，懒懒地挥动着。
一会儿吃‘古董羹’, 他的刀工不错，所以这每次把肉削片的事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杜若也被楚姑娘支使的团团转，一会儿剥葱, 一会择菜......偏偏她还甘之如饴, 啧啧，她这幅样子若是被弑杀组里的人瞧见了, 定会惊出一帮人的眼珠子。
回头朝厨房里看了一眼, 杜仲翻了个白眼, 嘴巴一撇朝上吹了口气，细碎的刘海儿被吹得翻起一片, 这丫头, 真是......用姑娘的话怎么说来着......哦, 真是狗腿！
楚怀瑜正站在锅灶前熬粥, 拿着木勺不停地搅拌着, 热气直从锅里往外冒，杜若拿着一块帕子，擦拭着她鬓角的汗水。
转头一笑，楚怀瑜舀了点粥递到杜若的嘴边，“你尝尝，好了没有？”几个人都喜欢吃超辣的底料，所以每次吃火锅之前，她都要熬点莲子芡实粥让大家先吃着缓解一下，免得像杜仲一般，第一次吃完火锅之后，跑了一天的肚子。
顺从地张大嘴巴，杜若细细品了品嘴里的食物，点了点头！软软糯糯的又不粘稠，正好！
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看她乖巧的模样，楚怀瑜抿了抿唇，掐了掐她的嫩脸，才笑着扬了扬下巴，“小若，去叫你哥哥和阿伯进来，咱们准备开饭！”
“是，姑娘！”
不是很大的厨房里，几人围炉而坐，铜制的锅子里冒着热气，红通通的辣油“咕嘟咕嘟”翻滚着，整个厨房都热气腾腾的，很是温馨。
杜仲先将一盘羊肉片放进锅里，由于羊肉被削的很薄，不过几息，那肉片卷起，变了颜色，看起来就已经让人垂涎三尺。
楚怀瑜一直用余光注意着杜若，看她面瘫着一张小脸，乌溜溜的眼睛小动物一般，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的肉，暗暗吞咽了一下还不自知，再忍不住的‘噗嗤’一笑，立刻捞了一些羊肉放到她的碗里，笑眯眯的说道，“大家快吃吧，不然肉老了滋味便不好了。”
几人只等着她动筷，闻言也不客气，先夹了肉，又各自往锅子里放进自己喜欢的食物，才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入口便火辣辣的，直烫舌头，西域这边的羊肉果然与在别处吃的不同，咬上一口，香嫩无比、软硬适中，配上鲜香的蘸酱，啧啧，真真是好吃极了！另人回味无穷啊。
待几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阿伯和杜仲收拾了一番，桌子上摆了一盘冰冻过的葡萄，一些松子、红枣之类的干果。
重新坐定，楚怀瑜将泡好的蜂蜜水给大家满上。
“小若，《太平圣惠方》你研习得怎么样了？”长长的眼睫眨了眨，楚怀瑜捧起一杯蜂蜜水抿了一口，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喉咙直入心肺，缓解了胃里些微的不适感，好舒服。
“姑娘，我......”
欲言又止，一听便知。
“再待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楚怀瑜雾蒙蒙的眸子垂下，纤细白嫩的指尖抚着额，细细的话语低低的，近乎无声，“还有许多的医术本想全部教予你们呢，现在这样......小若你的进度......哎......”
纤细的少女低眉敛目，被辣的通红的嘴唇弧度带着烦乱，杜若心中一颤，违心的话语不留神钻了出来，“姑娘放心，我一定会更加勤奋，绝不会坠了我杜家医馆的名声，姑娘的医术，只要您愿意教，我和哥哥一定好好学，铭记于心。”
那一脸发誓般坚定的表情看得旁边的杜仲暗暗叹息，杜若啊杜若，果然美食加上美人，你便昏头转向了，哎，我单知道你武艺高强，头脑简单，没想到简单到这种程度，连楚姑娘这么简单的套......路都看不出来，不仅将自己搭了进去，还要拉上我，你这......
楚怀瑜心中的小人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小若真是又呆又萌又好骗。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她慢慢抬起精致的小脸，勉强一笑，“小若，你不必给自己施加压力的，尽力就好，是我太强求了。”捧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喃喃的话语责怪着自己。
吸了吸鼻子，楚怀瑜挤了挤眼睛，呃，怎么也挤不出眼泪，只好无声再次垂下了眼帘。
关怀的眼神很温暖，瞧她失落自责的模样，杜若再忍不住，“姑娘，不是的，是以往我，我太不用心了......”那些医书她哪里会去好好研读，也不过就是应付一下姑娘偶尔的考较罢了。
怕自己憋不住上扬的嘴角被发现，楚怀瑜把头扭到了一边。
真的是好呆萌啊，杜若还在那边一本正经地自曝其短，啊啊啊，她快忍不住了，毛茸茸的脑袋、乌溜溜的小动物一样的眼眸，配上一直保持着面瘫的小脸，如此反差萌，真的好可爱，想上去揉一揉捏一捏......
当初的决定真的是英明无比啊！楚怀瑜心中暗暗给自己点了赞，若是没有留在这里，真的会少很多乐趣呐。
杜若杜仲两兄妹是师公和她去年年关之时在西墨无意中遇见的，那时候‘杜家医馆’因为一批发霉了的药材出了人命，在西墨闹得沸沸扬扬，每日里被人上门声讨，雪上加霜的是，医馆里的两名坐馆大夫居然卷了钱财逃之夭夭，不久之后，医馆的当家人，即杜氏兄妹缠绵病榻的爹爹一气之下，就此去了。
那时，师公正好帮玄远解了‘轮回’之蛊，两人打算暂住在西墨，没想到刚来到这儿就遇上了一群人要不到钱，便想砸了‘杜家医馆’，而杜若杜仲被人打得头破血流、躺倒在地，仍死死守在自家医馆门口不肯挪步的景况。
一个个彪形大汉很是凶悍，围观的群众只敢悄悄议论，这“杜家医馆”传承百年，向来以“医者仁心，童叟无欺”得人称赞，传至这一代的杜大夫更是医术高明又心善......
“肯定是被人陷害了！”当时师公说完这句话，冲上去止住了他们的拳打脚踢。
仿佛又看到了杜若孤注一掷的倔强眼神，她很庆幸，自己当时站了出来，不然她手里的那把刀恐怕不止会伤害到别人，还有她自己。
用钱打发了那些人走后，她和师公帮兄妹俩包扎好伤处，却被请求着留下，一为报恩，而是希望能帮他们重振医馆......
当时自是没有答应他们，不过两天后，她和师公又回到了这里，偌大的一个西墨城，竟然租不到一个住处......
从那以后他们便在这里住下了，知道前些日子师公回了江南。
“整整一年了......”低喃了一句，楚怀瑜放下手中的杯子，不再逗弄杜若，看着他们一脸认真的说道，“阿仲，你记性好，便在医术上多用些心，马上要过年了，这几天多制一些消食的丸药，以备不时之需。小若，我知道你对武学兴趣更大，翻了年我们再请一个师傅教你习武，但是你要帮阿仲，该知道的也不能含糊，还有产业的问题...”
不知不觉又把现代的词汇说出来了，看着杜若不解的眼神，楚怀瑜忙改了口，“账房上的问题，我知道，胡先生很可靠，不过你也要学会如何看懂账本......”
楚怀瑜坐在凳子上微微前倾，雪色秀颔微仰，一双水眸认真的望着兄妹两人，长长的睫毛轻扇，看得人都软了心肠。
糯糯的声音仿佛有种温柔的力量，直入人的心底。
杜若恍恍惚惚地想着，姑娘这么......心善，这般费心为他们考虑，若是有一天，发现他们骗了她怎么办？甚至这个医馆里的人......也是她亲手杀死的，到那时，姑娘还会不会做好吃的给她，会不会亲密地挽她的手？就像大街上那些勾肩搭背嬉笑的百姓家的普通女子一样......
杜仲往嘴里抛了一粒松子，一边听着一边时时不落痕迹的留意着窗外，不久前院子里落下一只全身雪白的信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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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延绵，终年积雪，万年不化。
一道人影鬼魅般掠过重重高插苍穹的雪峰，越过阴崖千丈冰，钻进长势茂盛的一片密密的松林。
最后一丝阳光隐去，墨色的天际挂上了一弯新月，天山深处一座峰峦雄伟的雪山氤氲在薄薄的雾气之中，雪亮的冰壁上，出现星星点点的灯火，似乎能隐约看见重楼亭阁的影子，在月月清辉的映照下，像是可望不可即的天上宫阙。
雪山峰顶寒气逼人，一汪湖水竟然不曾结冰，月色下波光粼粼，湖面上一阵阵浓雾笼罩，偶尔有鱼儿调皮跃出水面，带出一片细碎的晶莹，一切恍若人间仙境。
月华如水，透过琉璃瓦倾泻在湖水左侧的大殿内。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玄色身影负手而立，白与玄形成鲜明的对比，透出无边冷意。
光影一动，黑色人影出现在他的身后，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教主！”
玄衣男子微微侧首，如墨长发垂落在肩背上，遮住了他大半边面颊，却掩不住如玉砌般高挺的鼻梁，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 说吧！”
“是，教主。”躬身应下，平直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千凌天突然间走火入魔，秘而不宣，只有少数的几位殿主知道......千冥易暂掌千绝宫，和顾嫣然与众宫人商议，将助顾辞雪大义灭亲，重掌罗刹教......”
“呵”一声轻笑，劲瘦高挑的男子转过身子，往前缓缓走了两步又停下，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修眉俊目轮廓分明，凌厉眉间的朱砂殷红似血，透着静谧而妖异的美，唇畔的一抹笑意惑人，教人不敢直视，“你回去吧！”
跪在地上的那人感到一种泰山压顶的骇意，尽量稳住自己，语气不变，“遵教主命！”低头退了出去。
诺大的宫殿空空荡荡，男子再次转过身，望着外面的冰雪，眸中遂沉不明。
重掌罗刹教？顾嫣然靠着蛊术和手段笼络了千冥易，让他替顾辞雪报仇？不如说是千冥易的野心和欲望的支配使然，想要一统魔教......若是千凌天，绝不会轻易言战，单说实力，千绝宫虽也是两大魔教之一，但到底比不上罗刹教，再说中原江湖就等着两大魔教相互残杀，待两派大伤元气之际，坐收渔翁之利......也只有目光浅显如千冥易，才会如此急功近利......哼，千绝宫自寻毁灭，倒是省得他再作计较。
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由远及近，男子目光转动，摸了摸停在肩上的信鹰，取下密笺。
“明日出行，天山。”
短短的几个字，教他容颜舒展，露出了勾魂摄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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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痛带的脑壳也隐隐作痛，好累哦......亲爱的仙女们，评论明天回复哦，日常表白你们，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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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一声轻笑，劲瘦高挑的男子转过身子，往前缓缓走了两步又停下，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修眉俊目轮廓分明，凌厉眉间的朱砂殷红似血，透着静谧而妖异的美，唇畔的一抹笑意惑人，教人不敢直视，“你回去吧！”
跪在地上的那人感到一种泰山压顶的骇意，尽量稳住自己，语气不变，“遵教主命！”低头退了出去。
诺大的宫殿空空荡荡，男子再次转过身，望着外面的冰雪，眸中遂沉不明。
重掌罗刹教？顾嫣然靠着蛊术和手段笼络了千冥易，让他替顾辞雪报仇？不如说是千冥易的野心和欲望的支配使然，想要一统魔教......若是千凌天，绝不会轻易言战，单说实力，千绝宫虽也是两大魔教之一，但到底比不上罗刹教，再说中原江湖就等着两大魔教相互残杀，待两派大伤元气之际，坐收渔翁之利......也只有目光浅显如千冥易，才会如此急功近利......哼，千绝宫自寻毁灭，倒是省得他再作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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