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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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妮塔破碎的灵魂没能被墨菲丝收拢, 却也没有到达最终之地。
只要没有经过最终之地的研磨, 没有与其他灵魂荧光融合成新的灵魂, 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墨菲丝闭目伫立良久, 面上平静得可怕, 那双纤长的手在体侧攥成拳头, 手背上筋骨分明, 支起皮肤的细瘦腕骨显出些萧索的味道。
等到最后一点暗夜也收拢入她的裙摆，墨菲丝睁开了眼睛。
“尸巫之契。”
尸巫是天地间最为特殊的一种生灵，他们的生命已经消失, 灵魂却仍然逗留人间，并保有生前完整的躯壳。
这种特殊性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作用，但却能够延伸到与他们定下契约的灵魂之上。
只要尸巫没有消亡, 与他有契约的灵魂就不会堕入最终之地。
贝妮塔曾为了前往阿诺德帝都寻找墨菲丝而与艾米丽签订了契约, 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将尸巫所需要的传承交给了艾米丽。
幸好……
……
枫林镇。
在暗夜褪去之后，阴郁却庄严的魔王堡变了形状, 峭拔孤耸如一片被生生劈去一角的断崖险峰, 喷涌不息的喷泉凝滞成一片死寂的池塘, 庭院中所有的花朵全部凋零, 急得负责这里的泥巴怪团团打转。
怎么天刚刚黑了一会儿, 它的花园就全凋零了呢？
泥巴怪挨个地方查看, 却没能找到一瓣残存于枝头上的花瓣，就连那些刚刚含苞的花骨朵，都片片零落于泥土上, 像撒了一地的泪。
忙昏了头泥巴怪一下撞进了花园的最角落里, 它茫然看着眼前一片皎如月光的花海，两颗黑石头似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诶？这里不是从来都不开花的吗？
它一时兴起向那个踩了它一脚的法师罗伊要来了月光花的种子，因为知晓月光花平日里看上去几乎与杂草无异，因此才将它们种在了不易被发现的角落里。
泥巴怪小心翼翼地挪进这片花圃里，它们现在可是花园里唯一幸存的花朵了。可是该怎么用这一小片花圃填满整个庭院呢？
泥巴怪正苦恼地想着，却突然从这一片莹白的月光中看见了一点艳红色。
那是一只以火焰为翼的蝴蝶，正停驻在一朵盛放的月光上，缓慢开合着翅膀。
……
枫林外，艾米丽正不太开心地往枫林中走去。
她还是个小姑娘的身量，就算把变成尸巫的时间算上，她也仍旧没有成年。
因为这个原因，几次她表达了想要去杀深渊恶魔的意愿都被驳回了。
治安官凯恩——虽然现在枫林镇已经不是阿诺德帝国治下的城镇了，但他治安官的职位还是保留了下来，只不过现在与他打交道的除了普通的镇民，还有来来往往的法师与来自童话世界的魔法生灵。
凯恩每次都会用他那条魔法机械臂按住艾米丽的发顶，说道：“现在还没到要让小孩子也上战场的地步。”
“我比大部分士兵都强得多，如果让我也上战场，我能做很多事，我能减少士兵的伤亡，能布置魔法防护和陷阱，我能杀好多深渊恶魔！”艾米丽据理力争。
她的躯体中融合有萨诺神力和魔王陛下的力量，她接受了魅惑的大恶魔贝妮塔的传承，她还受到过八百年前的大法师们的教导。
单轮实力而言，她确实比大部分人都要强。
可凯恩只是“哈”了一声：“战争可不是能打就行的。”
那就是个生命绞肉机，除了实力，还需要长足的见识、果敢的心性、清醒的头脑。而且，就算这些都完备，也不一定能够从战场上活下来。
有时候，运气反而是最重要的。可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我不去危险的内层战线，我就在外层。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可我会很听话的，我会听指挥官来行动的。”
“后方也需要人，你要是听话，就在后方帮忙。”
于是，艾米丽就被强制安排在了后方。
在刚刚突然降临的暗夜之中，只要精神稍微强大点的生灵就都能够从中觉察出不对，更敏锐的人甚至能够从中看见那些可怖扭曲的阴影。
而且，在暗夜降临之前，艾米丽突然没由来的感到心慌，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跑去询问，却被安排了巡查枫林的任务。
那不安的感觉仍在艾米丽胸口回荡，就像放光了井绳却仍没碰到水的木桶，一下一下撞着井壁，发出幽深空洞的回响。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偷跑去战场，可她更担心自己行为莽撞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办坏了事。
艾米丽暗自咬牙，却也只好听从命令前往枫林里巡视。
这明显就是为了支开她随便找的活计！谁都知道这片枫林是魔王陛下的领地，怎么会有问题？
艾米丽满心焦灼地向枫林里走去。
“银星之光”梅丽恩曾对她说过，普通人也会有些许预知能力，那些被忽略的感受中，往往就隐藏了远方的信息。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如此的不安，以至于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都开始狂乱地震动？
艾米丽按住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胡乱挑了一个方向向枫林内部走去。
居住在枫林中敏锐的小魔怪们被此前的暗夜吓得瑟瑟发抖，此时才开始大着胆子冒头出来看一看，几只雪团似的疾风兔卷过她脚边，躲在枫叶下的小妖精探头出来看她，树根旁的一小片丰茂的草坪眨了眨眼睛……一切都很安宁。
艾米丽烦闷地转过一棵格外粗壮的枫树，然后突然停住了脚步。她已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好大一片皎洁如月的花海，盈盈月光聚拢如宁静的湖泊，在微风下轻柔地波动着如水如雾的光华。
许多以火焰为翼的蝴蝶聚拢在花海之中，星星点点的红焰在皎洁的月光中飞舞，又有些许停驻在月光花莹润的蕊上，疲惫的双翅伏在皎洁的瓣上，在这一片温柔的月光中休憩。
这是什么？
艾米丽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但靠近后仔细看去又哪里有什么火焰蝴蝶？只是星星点点艳红色的火星罢了，仿佛刚才的景象只是她恍惚间的幻梦。
艾米丽伸出手，些许火星便飞到她掌中，却没有丝毫灼痛的感觉，反而像温柔的水流，填满了她心中仓皇不安的枯井。
“月光花啊……”
它们在最绝望最暗沉的黑夜里，在最疲惫最苦痛的时光中，那一片平平无奇的草地，会悄然展开一片月光海洋。
它们照亮黑暗，安抚伤痛，包容每一个破碎的灵魂，予他们一片温柔安宁的休息地。
艾米丽顺着声音回头看去，墨菲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魔王陛下仍是那样的威严端庄美丽，但艾米丽却恍惚从那双总是灿若流金的眼睛中看见了深切的哀痛，以至于让她一时不敢开口。
她看见魔王陛下走进那一片宁静的月光，弯腰从花瓣上捧起一点赤红的星火，那点星火于她掌中化作一只虚幻的火焰蝴蝶。
点点星火向她掌中聚拢，微弱的火焰逐渐壮大，蝴蝶的身形愈加凝实，倒映在魔王陛下金色的眼睛中像一只温暖的手在拭泪。
魔王陛下的眼中没有泪珠，艾米丽却突然忍不住开始哭泣，她抬起双手将掌中的一点星火递过去，墨菲丝却反而将自己掌中的火焰蝴蝶交到了她掌中，与那点星火融为一体。
火焰蝴蝶震动着翅膀飞起，缭绕着墨菲丝缠绵不舍。墨菲丝抬起手指，蝴蝶便落到她手上，重新被安置到艾米丽的肩膀上。
火焰蝴蝶在艾米丽颊侧飞绕了一圈，温暖的火焰蝶翼消去她面上未干的泪痕，才又重新落回到她的肩膀上。
墨菲丝牵起艾米丽的手，带她来到魔王堡的庭院中。
满庭花瓣零落，徒留枯枝萧索，一只头顶月光花的泥巴怪正哼哧哼哧地试图用寥寥几朵月光花重新装点满整个花园，一点艳红的火焰正如蝶停驻在泥巴怪头顶的月光花上。
泥巴怪看见魔王陛下之后，咔地一下僵住了。
“不怪你。”墨菲丝对泥巴怪说道，“它们……只是凋零了。”
她弯腰捧起那只虚弱地开合着翅膀却无法飞起来的蝴蝶，将她送归到停驻在艾米丽肩膀上的那一点火焰中。
蝴蝶的身影越发凝实，也愈加能够看清那双翅残破不堪。
贝妮塔和艾米丽之间的契约与当初法拉第灵魂和梅丽恩之间的契约并不一样，那只是一个传承的契约，而艾米丽与贝妮塔灵魂力量差距也太过巨大，这使契约对贝妮塔灵魂的束缚力量并不强大。
她还有别的灵魂碎片遗落在别的地方，而如果太久没有归拢，那些碎片甚至有可能脱离束缚飞向最终之地。
“她是……贝妮塔吗？”艾米丽难过地看着肩上蝴蝶，“她怎么了？”
“是她。这段时间你先住在这里。”墨菲丝蹲下来对她说道，“照顾好她。”
艾米丽用力点了点头：“她会没事的对吗？”
“我不会让她有事。”墨菲丝抚了抚她的头顶，“有事就叫魔王堡。”
安置好艾米丽后，墨菲丝来到了魔王堡大厅，傲慢与冷漠的大恶魔已经在这里等待。
“陛下。”傲慢背后巨大的蝠翼上赤焰烈烈，冷漠银灰色的眼中也燃着哀怒的火焰。
“我要回我们的世界一趟。”墨菲丝说道，“尤利塞斯受伤不轻，魔王堡这里暂时不必驻守了。”
“把贝妮塔带回来。”
两个大恶魔的身影离开了，魔王堡大厅再次变得空荡。
“这里就交给你了。”墨菲丝触碰上驻守在最终之地的光辉意志。
“我会的。”诺厄继续说道，“许久之前，我曾预知到，在你来到凡世之后，会经历三次深渊的侵染，因而设立了三道锁链。”
“我曾解决过一次。”墨菲丝说道，“这是第二次。”
在她以魔王堡为坐标牵引童话世界与凡世相融之时，尤利塞斯曾潜入魔王堡意欲以深渊的力量侵染她，却反被她设计擒获，获知了部分消息。
“也就是说，还会有一次。”诺厄的声音里隐有担忧，“在经历过两次失败后，尤利塞斯只会更谨慎。你现在受着伤……”
尤利塞斯利用她心中产生的黑暗蛊惑她，在暗夜上撕开道道裂痕意欲将她侵染成深渊生物，而在那场不顾一切的意志碰撞中，受伤的并不止是癫狂的尤利塞斯。
墨菲丝声音沉凝：“我知道。”
只要没有经过最终之地的研磨, 没有与其他灵魂荧光融合成新的灵魂, 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墨菲丝闭目伫立良久, 面上平静得可怕, 那双纤长的手在体侧攥成拳头, 手背上筋骨分明, 支起皮肤的细瘦腕骨显出些萧索的味道。
等到最后一点暗夜也收拢入她的裙摆，墨菲丝睁开了眼睛。
“尸巫之契。”
尸巫是天地间最为特殊的一种生灵，他们的生命已经消失, 灵魂却仍然逗留人间，并保有生前完整的躯壳。
这种特殊性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作用，但却能够延伸到与他们定下契约的灵魂之上。
只要尸巫没有消亡, 与他有契约的灵魂就不会堕入最终之地。
贝妮塔曾为了前往阿诺德帝都寻找墨菲丝而与艾米丽签订了契约, 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将尸巫所需要的传承交给了艾米丽。
幸好……
……
枫林镇。
在暗夜褪去之后，阴郁却庄严的魔王堡变了形状, 峭拔孤耸如一片被生生劈去一角的断崖险峰, 喷涌不息的喷泉凝滞成一片死寂的池塘, 庭院中所有的花朵全部凋零, 急得负责这里的泥巴怪团团打转。
怎么天刚刚黑了一会儿, 它的花园就全凋零了呢？
泥巴怪挨个地方查看, 却没能找到一瓣残存于枝头上的花瓣，就连那些刚刚含苞的花骨朵，都片片零落于泥土上, 像撒了一地的泪。
忙昏了头泥巴怪一下撞进了花园的最角落里, 它茫然看着眼前一片皎如月光的花海，两颗黑石头似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诶？这里不是从来都不开花的吗？
它一时兴起向那个踩了它一脚的法师罗伊要来了月光花的种子，因为知晓月光花平日里看上去几乎与杂草无异，因此才将它们种在了不易被发现的角落里。
泥巴怪小心翼翼地挪进这片花圃里，它们现在可是花园里唯一幸存的花朵了。可是该怎么用这一小片花圃填满整个庭院呢？
泥巴怪正苦恼地想着，却突然从这一片莹白的月光中看见了一点艳红色。
那是一只以火焰为翼的蝴蝶，正停驻在一朵盛放的月光上，缓慢开合着翅膀。
……
枫林外，艾米丽正不太开心地往枫林中走去。
她还是个小姑娘的身量，就算把变成尸巫的时间算上，她也仍旧没有成年。
因为这个原因，几次她表达了想要去杀深渊恶魔的意愿都被驳回了。
治安官凯恩——虽然现在枫林镇已经不是阿诺德帝国治下的城镇了，但他治安官的职位还是保留了下来，只不过现在与他打交道的除了普通的镇民，还有来来往往的法师与来自童话世界的魔法生灵。
凯恩每次都会用他那条魔法机械臂按住艾米丽的发顶，说道：“现在还没到要让小孩子也上战场的地步。”
“我比大部分士兵都强得多，如果让我也上战场，我能做很多事，我能减少士兵的伤亡，能布置魔法防护和陷阱，我能杀好多深渊恶魔！”艾米丽据理力争。
她的躯体中融合有萨诺神力和魔王陛下的力量，她接受了魅惑的大恶魔贝妮塔的传承，她还受到过八百年前的大法师们的教导。
单轮实力而言，她确实比大部分人都要强。
可凯恩只是“哈”了一声：“战争可不是能打就行的。”
那就是个生命绞肉机，除了实力，还需要长足的见识、果敢的心性、清醒的头脑。而且，就算这些都完备，也不一定能够从战场上活下来。
有时候，运气反而是最重要的。可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我不去危险的内层战线，我就在外层。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可我会很听话的，我会听指挥官来行动的。”
“后方也需要人，你要是听话，就在后方帮忙。”
于是，艾米丽就被强制安排在了后方。
在刚刚突然降临的暗夜之中，只要精神稍微强大点的生灵就都能够从中觉察出不对，更敏锐的人甚至能够从中看见那些可怖扭曲的阴影。
而且，在暗夜降临之前，艾米丽突然没由来的感到心慌，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跑去询问，却被安排了巡查枫林的任务。
那不安的感觉仍在艾米丽胸口回荡，就像放光了井绳却仍没碰到水的木桶，一下一下撞着井壁，发出幽深空洞的回响。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偷跑去战场，可她更担心自己行为莽撞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办坏了事。
艾米丽暗自咬牙，却也只好听从命令前往枫林里巡视。
这明显就是为了支开她随便找的活计！谁都知道这片枫林是魔王陛下的领地，怎么会有问题？
艾米丽满心焦灼地向枫林里走去。
“银星之光”梅丽恩曾对她说过，普通人也会有些许预知能力，那些被忽略的感受中，往往就隐藏了远方的信息。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如此的不安，以至于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都开始狂乱地震动？
艾米丽按住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胡乱挑了一个方向向枫林内部走去。
居住在枫林中敏锐的小魔怪们被此前的暗夜吓得瑟瑟发抖，此时才开始大着胆子冒头出来看一看，几只雪团似的疾风兔卷过她脚边，躲在枫叶下的小妖精探头出来看她，树根旁的一小片丰茂的草坪眨了眨眼睛……一切都很安宁。
艾米丽烦闷地转过一棵格外粗壮的枫树，然后突然停住了脚步。她已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好大一片皎洁如月的花海，盈盈月光聚拢如宁静的湖泊，在微风下轻柔地波动着如水如雾的光华。
许多以火焰为翼的蝴蝶聚拢在花海之中，星星点点的红焰在皎洁的月光中飞舞，又有些许停驻在月光花莹润的蕊上，疲惫的双翅伏在皎洁的瓣上，在这一片温柔的月光中休憩。
这是什么？
艾米丽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但靠近后仔细看去又哪里有什么火焰蝴蝶？只是星星点点艳红色的火星罢了，仿佛刚才的景象只是她恍惚间的幻梦。
艾米丽伸出手，些许火星便飞到她掌中，却没有丝毫灼痛的感觉，反而像温柔的水流，填满了她心中仓皇不安的枯井。
“月光花啊……”
它们在最绝望最暗沉的黑夜里，在最疲惫最苦痛的时光中，那一片平平无奇的草地，会悄然展开一片月光海洋。
它们照亮黑暗，安抚伤痛，包容每一个破碎的灵魂，予他们一片温柔安宁的休息地。
艾米丽顺着声音回头看去，墨菲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魔王陛下仍是那样的威严端庄美丽，但艾米丽却恍惚从那双总是灿若流金的眼睛中看见了深切的哀痛，以至于让她一时不敢开口。
她看见魔王陛下走进那一片宁静的月光，弯腰从花瓣上捧起一点赤红的星火，那点星火于她掌中化作一只虚幻的火焰蝴蝶。
点点星火向她掌中聚拢，微弱的火焰逐渐壮大，蝴蝶的身形愈加凝实，倒映在魔王陛下金色的眼睛中像一只温暖的手在拭泪。
魔王陛下的眼中没有泪珠，艾米丽却突然忍不住开始哭泣，她抬起双手将掌中的一点星火递过去，墨菲丝却反而将自己掌中的火焰蝴蝶交到了她掌中，与那点星火融为一体。
火焰蝴蝶震动着翅膀飞起，缭绕着墨菲丝缠绵不舍。墨菲丝抬起手指，蝴蝶便落到她手上，重新被安置到艾米丽的肩膀上。
火焰蝴蝶在艾米丽颊侧飞绕了一圈，温暖的火焰蝶翼消去她面上未干的泪痕，才又重新落回到她的肩膀上。
墨菲丝牵起艾米丽的手，带她来到魔王堡的庭院中。
满庭花瓣零落，徒留枯枝萧索，一只头顶月光花的泥巴怪正哼哧哼哧地试图用寥寥几朵月光花重新装点满整个花园，一点艳红的火焰正如蝶停驻在泥巴怪头顶的月光花上。
泥巴怪看见魔王陛下之后，咔地一下僵住了。
“不怪你。”墨菲丝对泥巴怪说道，“它们……只是凋零了。”
她弯腰捧起那只虚弱地开合着翅膀却无法飞起来的蝴蝶，将她送归到停驻在艾米丽肩膀上的那一点火焰中。
蝴蝶的身影越发凝实，也愈加能够看清那双翅残破不堪。
贝妮塔和艾米丽之间的契约与当初法拉第灵魂和梅丽恩之间的契约并不一样，那只是一个传承的契约，而艾米丽与贝妮塔灵魂力量差距也太过巨大，这使契约对贝妮塔灵魂的束缚力量并不强大。
她还有别的灵魂碎片遗落在别的地方，而如果太久没有归拢，那些碎片甚至有可能脱离束缚飞向最终之地。
“她是……贝妮塔吗？”艾米丽难过地看着肩上蝴蝶，“她怎么了？”
“是她。这段时间你先住在这里。”墨菲丝蹲下来对她说道，“照顾好她。”
艾米丽用力点了点头：“她会没事的对吗？”
“我不会让她有事。”墨菲丝抚了抚她的头顶，“有事就叫魔王堡。”
安置好艾米丽后，墨菲丝来到了魔王堡大厅，傲慢与冷漠的大恶魔已经在这里等待。
“陛下。”傲慢背后巨大的蝠翼上赤焰烈烈，冷漠银灰色的眼中也燃着哀怒的火焰。
“我要回我们的世界一趟。”墨菲丝说道，“尤利塞斯受伤不轻，魔王堡这里暂时不必驻守了。”
“把贝妮塔带回来。”
两个大恶魔的身影离开了，魔王堡大厅再次变得空荡。
“这里就交给你了。”墨菲丝触碰上驻守在最终之地的光辉意志。
“我会的。”诺厄继续说道，“许久之前，我曾预知到，在你来到凡世之后，会经历三次深渊的侵染，因而设立了三道锁链。”
“我曾解决过一次。”墨菲丝说道，“这是第二次。”
在她以魔王堡为坐标牵引童话世界与凡世相融之时，尤利塞斯曾潜入魔王堡意欲以深渊的力量侵染她，却反被她设计擒获，获知了部分消息。
“也就是说，还会有一次。”诺厄的声音里隐有担忧，“在经历过两次失败后，尤利塞斯只会更谨慎。你现在受着伤……”
尤利塞斯利用她心中产生的黑暗蛊惑她，在暗夜上撕开道道裂痕意欲将她侵染成深渊生物，而在那场不顾一切的意志碰撞中，受伤的并不止是癫狂的尤利塞斯。
墨菲丝声音沉凝：“我知道。”